梁建章:我帶領攜程戰勝所有競爭對手的方法論
2021-07-22 14:05 攜程 梁建章

2梁建章:我帶領攜程戰勝所有競爭對手的方法論

來源:和牛商業(ID:heniucaijing) 作者:梁建章  整理:黃彩霞

即使站在眾多天賦型創業者中,梁建章都是出類拔萃的。

梁建章自小的標簽是“神童”,13歲獲得全國中學生計算機程序設計大賽金獎。16歲以初中生的身份考入復旦大學少年班,半年后進入復旦計算機系。一年后他考入了美國喬治亞理工大學,四年時間讀完了本科加碩士,22歲時進入甲骨文公司工作。

1997年國內卷起創業的熱潮,回國后的梁建章也坐不住了,兩年后他與沈南鵬、季琦、范敏共同創辦攜程旅行網,2003年攜程在納斯達克上市。

在梁建章與攜程的故事里,他更扮演著神奇的角色,總能拯救攜程于危難時。

在攜程發展平穩后,2007年梁建章辭去攜程CEO職位,前往斯坦福大學參加經濟學博士課程,專注經濟學人口創新領域。

2013年,攜程市場份額大跌,梁建章臨危受命,擔任董事會主席兼CEO。隨后,梁建章如猛虎般收復失地,開始打價格戰、大規模并購,2015年收購同城30%股權,收編藝龍和去哪兒。在同行的眼中,攜程當時的兇猛程度,就如森林之王的怒吼,震懾四方。

2016年梁建章再次隱退。

2020年疫情肆虐,旅游行業深陷危機。人們再見到梁建章,是他作為主播,在直播間里穿古裝,扮海王,說相聲,跳海草舞。這位理性企業家一改往日做派,在鏡頭前展示才藝,賺足了眼球,而攜程也從退訂數千萬訂單恢復到疫情前80%。

如今,社會給予梁建章更準確的定義:企業家、人口學家、經濟學家。

他現在更多會表達自己對人口問題的看法和建議,在我國開放三孩的政策中,梁建章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。

從創業到現在,梁建章為何總能力纜狂瀾?這其中過程是怎樣的?他選擇研究人口問題是否與攜程有關聯?和牛商業(ID:heniucaijing)查閱相關資料,尋找到一些答案。

以下為專訪內容整理:

創立攜程,引入“六西格瑪”管理手段

如何成為一個成功的企業家?這個很難說,我可能就是運氣比較好,我比其他人早回國幾年,趕上了經濟最活躍的時候,選擇了最能獲取經濟價值的行業。

后來是自己對非IT,特別是社會科學等領域感興趣,所以選擇了經濟學,所以對整個經濟的大勢也一些理解,這對我做企業和做社會研究都有一定幫助。

我其實相對比較保守,但是90年代互聯網那個火太旺了,竟然把我這種人也會燒起來。當時硅谷非常熱,我作為最早的一批華人工程師,深受影響,在甲骨文工作的時候就把國外的技術引進中國,可以提升各行各業的效率。后來自己也有了很多心得,寫了一本書《網絡社會的崛起》。

我就對移動互聯網做了一個預測:將來的人可能只需要帶著一個東西就夠了,比如一個容納了各種各樣的功能的小平板。這是一個能改變經濟、社會的運行規律的東西。

再加上自己平時也喜歡旅游,發現中國旅游行業有很大提升空間,回國之后便創立了攜程。

專注做一個行業,是我們多位創始人一致認可的理念。即使我們在產業上下游也會做一些布局和投資,但整體上來說,我們始終專注在旅游行業。一開始專注做酒店、機票,后來做度假產品、跟團游等,都是圍繞著旅游這個大命題來做,這樣不斷加深就最容易出效果,短期就能夠把利潤做上去。我們一直是堅持專注化的戰略,也確實嘗到了甜頭。

當時還做了一個比較成功的戰略,不在乎說一定要互聯網。所以一開始我們大量的交易是通過電話做的,我們當時可能建了中國最好的呼叫中心,因為當時電信、銀行還沒有建立呼叫中心,我們已經是有幾千人的規模了。

但后來,隨著流程越來越復雜,情況也越來越多,我們再要去優化流程、減少缺陷,就變得困難。于是,我們引入了名為“六西格瑪”的管理手段。

這是一種改善企業質量流程管理的技術,以“零缺陷”的完美商業追求,帶動質量成本的大幅度降低,最終實現財務成效的提升與企業競爭力的突破。盡管相較于制造業,服務行業很難達到百萬分之一的差錯率,但即便是從百分之幾降低到百分之一、千分之一,也是非常大的優勢。

當時,全國服務行業中用六西格瑪的其實并不多見。

退隱到回歸,經濟學應用于管理

攜程當時確實強,沒有什么對手。2006、2007年的時候,我對包括心理學、社會學、經濟學在內的社會科學類的課程非常感興趣,我決定辭去攜程CEO,到斯坦福去攻讀經濟學。

攻讀經濟學,也給我帶來了管理思路上的改變。

一方面,這加強了我通過數據分析和科學管理來提高管理效率的思路意識。另一方面,經濟學不單有數據分析,還有通過模型和假設去推導、預測結果的理論分析。這可以幫助我們對整個行業進行分析,甚至形成穩定的公司戰略。

在經濟學里,有一種經常使用的戰略:一報還一報。比如,我們不會主動發起價格戰,但對于挑戰者,對于打價格戰的對手,我們會快速反擊,堅決跟進或者給予回擊。

另外,經濟學有一套統計方法,現在叫大數據,即用統計方法找出因果關系和規律。這對我思考公司如何從數據出發,總結出一些規律,用數據提高效率,是非常有幫助的。

到2009年的時候,互聯網開始起來了。那時候是互聯網真正開始在中國普及,比如百度從很小一下變成大家獲取資訊的重要渠道,把這些渠道用好的公司,例如去哪兒就做的比較好,攜程就慢了。

2011年下半年,當時我在芝加哥,攜程的市場份額受到了比較大的影響,雖然當時攜程的體量和市場份額還是最大的,很多競爭對手在不同領域的增長速度都超過了我們。

但回國后我沒有立刻回攜程做CEO,當時認為人口政策的一些研究和推動更緊迫,所以先去北京大學光華學院做教授。

直到2013年,移動端起來了,價格戰、平臺化都是攜程面臨的很大挑戰,需要快速改變一些策略。如果能夠讓現有的團隊發揮最大的作用,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老的創始人拉回來帶著他們拼命跑一陣。

我回來以后,攜程幾乎跳過了PC互聯網,直接進入無線為主導的時代。攜程的兩件事大家印象比較深刻:價格戰和大規模并購。在很多人的印象里我很兇猛,這倒不是主動的兇猛。

我是把公司的權利分散化了,我不在的幾年,由于各方面的原因,公司越來越集中化。集中化對于效率是有好處,但是對于競爭對手的反應速度就會有問題。

當時就做了一個改革,采用分權模式。就是把公司的各個產品線分成小公司一樣的事業部,它有很大的權利,可以拿著自己的虛擬股票,要錢跟公司要,那時候放權比較多,如果有項目的話,他們就非常激進地做市場份額,所以市場感受到的是攜程很兇猛。

但是從經濟性的角度來講,這也是對的,尤其你在領先的位置,如果有第二、第三想通過價格去挑戰市場份額,你最佳的策略還是堅決地回應,他們實際上也打不過你,因為他沒有這樣的財力,原則上是認可的。

人口問題是中國經濟隱患,縮短上學時間挺好

我開始到斯坦福大學一開始是想做創新方面的事情,我跟的教授是研究創業的同時,又研究勞動力經濟學,他寫過一些關于這方面的權威性文章,所以我就被他帶到了勞動力經濟學里面,同時也研究創業。

然后我又到芝加哥大學做了半年博士后,跟加里·S·貝克爾(美國著名經濟學家)一起做研究,他很擅長用經濟學的手法研究人口問題。

恰好當時看到日本經濟產生很多的問題,研究之后思考日本經濟問題是否和老齡化有關,是否是老齡化導致了創業人數的減少。

在這個想法基礎上研究中國的人口問題,因為計劃生育的問題,導致小孩少了很多,未來的人口結構就非常難堪,所以人口問題對中國來說是非常嚴重,非常緊急的問題。

八十年代人口增長還是很快的,所以執行了限制生育的政策,到2010年之后,這個問題是可以在學術圈,非常小的圈子里討論了,但沒有第一個人敢去碰這個事情。

我認為未來中國經濟到底能夠好或者是更好,其中差別最大的因素就是未來的人口政策。人口問題是中國經濟最大的一個隱患,我覺得無論如何也要說出來。

另外一方面,有兩撥人錯位了,一撥是經濟學家,經濟學家知道人口少不是好事,但是他們不知道中國的出生率很低,還有一撥是人口屆,他們并不認為人口少是一件壞事,而經濟學家和人口屆這兩撥人又不怎么交流,導致大家都不關心人口問題。

那后來媒體上要感謝微博,最先突破的是微博了,大V說的有些話題還是可以討論的。

我們曾經做過一個調查,攜程的員工平均不到一個娃,越是有錢的高管,雖然有能力生二胎,但是對她來說,生育的機會成本更高,她也不一定愿意生孩子。

上海北京的生育率只有0.8%左右,連平均值2%都沒到?,F在大城市的這種低生育率正在向二、三線城市蔓延。

為了促進生育,我提了很多具體的建議,比如說女孩子最好跟媽媽姓,高中最好兩年制,讓女孩早點工作、早點結婚,就可以早點生娃。

在我的經歷里,能夠去讀博士還是很特別的,主要得益于少年班,因為那時候書沒有讀夠,跳了很多級,很早完成了學業,能夠在比較年輕的時候創業,小有所成和能夠退下來,讓我有機會去斯坦福讀經濟學博士。

中國的教育成本那么高,就是因為高考,如果勤奮學習只是為了考試,非常浪費??s短一點學習的時間,早點過這個關挺好的。我就縮短了,我進大學的時候只有15歲。

并且,最直接、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給補貼,一般國家都會花GDP的2%~5%在這個補貼上。至于有沒有用,我覺得思考問題還是要第一性原理,什么時候最有效,雖然有的制度改起來容易,有些難。

人類最終發展是靠創新,那要怎樣創新呢?第一需要人口,第二需要旅游。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思想、技術、物產,一個人口多的地方,又能夠跟遠方交流,必不可少地要通過出行來完成。

從歷史的角度上說,為什么說越多人旅行的交通樞紐,創新力越旺盛?如果說中國未來成為強國之一,其中一個標志就是中國人到更多的國家去,其他國家的人更愿意到中國來。

創新對于一個國家和一個企業來說,有很多共通的地方,國家可以培育一個好的環境,但也需要民間的力量充分發揮出來。